里瓦雷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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缺乏想象力的辣鸡文手

【双面丑】硬币下落之时

医院里的病人已经全部转移了,除了哈维。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绑在病床上还遭到如此忽视,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。今天的护士看起来十分可疑。那显然是一位戴着假发的男士,煞有介事地拿着记录册到处晃荡。是哪边的人?很眼熟,可他没能认出来。

直到那个护士推门进来为他抬高病床,然后摘下口罩和假发,露出刺眼的“战妆”时,他才恍然大悟。那个不速之客若无其事地把头发弄蓬松,然后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,用略带愧疚的语气向哈维打招呼:“嗨。”

看到那副嘴脸,哈维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25052号大街爆炸时的场景:巨大冲击波掀飞了打头阵的警员,冲天的火海吞没了整座大楼,瑞秋——他的未婚妻——就葬身于那起谋杀案当中。哈维怒不可遏,剧烈地挣扎起来,想要把那罪魁祸首按在这该死的病房里。

“你看,哈维,我不想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搞得太糟糕,你和那个...”

“瑞秋!”哈维怒吼着,仿佛对小丑的胡言乱语忍无可忍。这个罪魁祸首将自己无法释怀的经历如此随意地提起,这让哈维不能接受。

“……和瑞秋被绑架的时候,我还在戈登的大牢里关着呢,这事儿不是我干的。”小丑胡乱地比划着,用流露出无辜口吻的尾音迅速把话接上。

“你的计划,你的人。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微小的改动,就把事态弄成了现在这个模样。你知道我的,我只是为做事而做事。当我说,你和女朋友的悲惨遭遇不是我处于个人恩怨针对谁而做的,你就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
小丑安抚地拍了拍哈维的手,帮他解下了手上的约束带。哈维的手甫一获得自由,就向小丑扑去,但是小丑轻易地躲过了。

“别这么耿耿于怀,伙计。”他抓住哈维的手臂,费了些力气把他按住,再整个身子压上去。他握着哈维的手,把它随意地摇晃着,好像孩子摆弄他的玩具一般。 “生活不总像你想象的那样,我们总需要点计划之外的事情。混乱的本质就是公平,而我们都知道你喜欢公平,对吧。”

“别把你那肮脏的理论和公平相提并论。”

“别逗我发笑了。我问你,什么才是公平?”

这次,小丑少见地没有发出刺耳的笑声,他舔了舔嘴唇,用绞在一起的双手撑着下巴,把那些令人窘迫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给哈维。

“法律是公平吗?法律纵容凶手抹净作案证据然后无罪释放,却把兢兢业业的老实人投进大牢。高潭市的黑帮老大从不照法律行事,可没人比他们过得潇洒。我曾经也是个守法的老实人,可是你看,我最终得到了什么?”

小丑用手捏起自己的下巴,往前凑得几乎要碰到哈维的鼻子。他转过半面脸去,向哈维展示嘴角边的伤疤,直到哈维不得不向后躲开,他才退回到一个合适的距离。

“所以我现在没有信条。”

“我有自己的准则...”哈维说。

“听听,听听这话!你拿自己当上帝么,哈维·登特?”小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,“你用自己的道德标准来衡量这个世界,却把这叫做公平,谁来保证你不会出错?”他神经质地抖动起来,又补充道,“自负往往使人更加愚蠢。”

“你他妈的...”没有麻药的压制,烧伤面的疼痛显得更加难忍。挣扎无益,保持镇定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,哈维痛得浑身颤抖起来。

小丑一边说着,一边从那件不合身的护士服里掏出一把手枪。他让枪在手里转了个花,然后把它塞给哈维。“我喜欢混乱,它在逻辑之外,但它永远公平合理。”小丑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,让哈维扣住扳机,“现在你能向我展示一下你的公平吗?”

“运气,运气是公平的。”哈维把硬币凑到小丑面前,那是韦恩从废墟中为他寻来的。两面相同的硬币,如今一面已经被火舌舔得焦黑。

“正面,你活;背面,你死。”

“你终于开窍了。”

硬币被抛起时,哈维很难做到什么都不想。“光明骑士”,“精神领袖”,这是一个位高权重之人不得不承担的责任。尤其是在恶行遍地的高潭市,为了保护无辜的市民,他鲜少在人前展示他的“另一面”。

从青年时代起,他就用那枚两面相同的硬币来树立必胜的信心;彼时的哈维·登特,也像那枚硬币一样只有正面。如今他却不再为自己制造运气。他放弃了作为光明骑士的全部信条,让概率代替自己做出审判。与其说他疯了,不如说他向来如此。

“绝对的公平合理。”哈维说。

“嗯哼。”小丑回道。

硬币当啷一声落了地,是哈维熟悉的正面。看似令人失望的结果,实际上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意义。哈维把手枪从窗户里扔了出去,对小丑说,“你走吧,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,吼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...”

狭窄的房间里瞬间回响起了小丑发狂般的笑声。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几乎要笑昏过去,“你说得对,这是运气,这当然是。”小丑手脚麻利地解下了哈维身上全部的约束带,把他放出来。“我喜欢你,哈维,我不想让你死,起码现在是这样。你有让人兴趣盎然的本领,虽然你总是让黑帮们扫兴。你很快就会找到自己的公平,祝你好运,再会!”

哈维很快消失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中,他要去碰碰运气;小丑则用事先布好的炸药把医院夷为了平地。至于他们的下一次见面——到时候小丑已经找到了新的乐趣,哈维也早就成了死人——那已经是后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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